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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相关负责人就福建省泉州市欣佳酒店“3·7”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答记者问
来源:中国应急管理报 | 作者:dasanti | 发布时间: 2020-07-15 | 165 次浏览 | 分享到:

近日,国务院批复福建省泉州市欣佳酒店“3·7”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是一起主要因违法违规建设、改建和加固施工导致建筑物坍塌的重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就社会关注的热点问题,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相关负责人回答了记者提问。

问:为什么对此次事故进行提级调查?

答:事故发生后,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李克强总理等领导同志作出重要批示要求,相关部门和福建省及时开展抢险救援。

这起事故造成29人遇难,遇难人数不够特别重大事故等级,一般情况由省级人民政府调查,但发生事故的酒店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外来人员集中隔离健康观察点,事故发生给人民群众生命财产造成重大损失,性质严重、影响恶劣。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上级人民政府认为必要时,可以调查由下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的事故”,国务院批准成立了由应急管理部牵头,公安部、自然资源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全国总工会和福建省政府为成员单位的国务院事故调查组进行提级调查,给遇难者和伤亡者家属及全社会一个负责任的交待。

问:事故调查过程是怎样的?如何确保事故调查科学严谨、责任认定准确?

答:3月13日,国务院事故调查组成立并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传达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和李克强总理等中央领导同志批示要求,对事故调查工作作出全面部署和安排,分为技术组、管理组和综合组开展事故调查。同时,聘请了工程勘察设计、工程建设管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公共安全等方面的专家组成专家组参加事故调查工作。

事故调查组的现场调查工作历时近40天,通过反复现场勘查、取样检测、调查取证、调阅资料、人员问询、专家论证等,查明了事故直接原因和性质,事故企业、中介机构违法违规问题和有关地方政府、相关部门在监管方面存在的问题,对事故单位提出了处理意见,分析了事故主要教训,提出了防范整改的措施建议,形成了《福建省泉州市欣佳酒店“3·7”坍塌事故调查报告》。

为确保事故调查报告科学严谨、责任认定准确,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组织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政法大学、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等多位权威专家,召开第三方专家论证会,对事故调查报告进行了评估论证,认为事故调查依法依规查实了企业主体责任、部门监管责任和党委政府领导责任,事故原因和事故性质认定分析准确,事实清楚、客观公正。

问: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什么?

答:事故调查组通过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取样、实测,并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国家钢结构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清华大学等单位进行了检测试验、结构计算分析和破坏形态模拟,逐一排除了人为破坏、地震、气象、地基沉降、火灾等可能导致坍塌的因素,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事故单位将欣佳酒店建筑物由原四层违法增加夹层改建成七层,达到极限承载能力并处于坍塌临界状态,加之事发前对底层支承钢柱违规加固焊接作业引发钢柱失稳破坏,导致建筑物整体坍塌。

从上述直接原因可以看出,导致建筑物坍塌主要有两个因素:一是增加夹层导致建筑物荷载超限。该建筑物原四层钢结构的竖向极限承载力是52000千牛,实际竖向荷载31100千牛,达到结构极限承载能力的60%,正常使用情况下不会发生坍塌。增加夹层改建为七层后,建筑物结构的实际竖向荷载增加到52100千牛,已超过其52000千牛的极限承载能力,结构中部分关键柱出现了局部屈曲和屈服损伤,虽然通过结构自身的内力重分布仍维持平衡状态,但已经达到坍塌临界状态,对结构和构件的扰动都有可能导致结构坍塌。因此,建筑物增加夹层,竖向荷载超限,是导致坍塌的根本原因。二是焊接加固作业扰动引发坍塌。在焊接加固作业过程中,因为没有移走钢柱槽内的原有排水管,造成贴焊的位置不对称、不统一,焊缝长度和焊接量大,且未采取卸载等保护措施,热胀冷缩等因素造成高应力状态钢柱内力变化扰动,导致屈曲损伤扩大,钢柱加大弯曲、水平变形增大,荷载重分布引起钢柱失稳破坏,最终打破建筑结构处于临界的平衡态,引发连续坍塌。

问:事故单位及有关企业存在哪些违法违规行为?

答:事故责任单位泉州市新星机电工贸有限公司将欣佳酒店建筑物由原四层违法增加夹层改建成七层,达到极限承载能力并处于坍塌临界状态,加之事发前对底层支承钢柱违规加固焊接作业引发钢柱失稳破坏,导致建筑物整体坍塌。

泉州市新星机电工贸有限公司、欣佳酒店及其实际控制人杨金锵无视国家有关城乡规划、建设、安全生产以及行政许可等法律法规,违法违规建设施工,弄虚作假骗取行政许可,安全生产责任长期不落实。相关工程质量检测、建筑设计、消防检测、装饰设计等中介服务机构违规承接业务,出具虚假报告,制作虚假材料帮助事故企业通过行政审批。

技术服务机构方面,一是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故意用结构正常使用性鉴定代替结构安全性鉴定,帮助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违反技术标准,违规作出“符合鉴定标准要求”的结论,违规出具检验报告。二是福建超平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违规承接欣佳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图、消防设计图纸审核业务,并出具设计文件审查报告。三是福建省泰达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在欣佳酒店未提供消防施工单位竣工图、设计图纸等资料情况下,组织消防设施检测,出具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福建省亚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未获得相关资质情况下,违规承接欣佳旅馆施工图、消防工程设计等图纸修改业务。湖南大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私刻湖南大学设计研究院印章、资质章、出图章,帮助伪造有关消防图纸材料。

问:事故暴露出的监管方面突出问题有哪些?

答: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住房城乡建设部门没有认真履行建筑安全主管部门监管责任,对欣佳酒店建筑物等长期存在的违法建设行为没有制止和查处,组织开展违法建设整治、房屋安全隐患排查整治、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打非治违”工作不力,严重失职失察。福建省、泉州市国土规划部门,泉州市、鲤城区城市管理部门、公安部门、消防机构履行监管职责不到位、执法不严格,行政审批把关失守,并对泉州市新星机电工贸有限公司、欣佳酒店违法建设、弄虚作假骗取行政许可等违法违规行为未及时发现查处。泉州市鲤城区常泰街道对欣佳酒店建筑物违法违规建设、改建长期未予报告和查处,属地管理责任严重缺失;在违法建设专项治理和房屋安全隐患排查工作中不认真不负责,存在明显漏洞和严重的形式主义。鲤城区超越权限研究出台并实施特殊情况建房政策,违规审批同意建设欣佳酒店建筑物等大量违法建设项目;在治理违法建设历次重大专项行动中工作不负责任,放任大量违法建筑长期存在;在设置集中隔离健康观察点时忽视房屋建筑质量安全,草率决策。泉州市落实地方党政领导干部安全生产责任制规定不到位,对辖区内长期存在的违法违规审批建设项目情况失管失察,“打非治违”和房屋安全隐患排查工作不实不细,没有认真查处违建项目。

问:监察机关、公安机关对人员处理情况如何?

答:国务院事故调查组成立后,按照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的要求,福建省纪委监委成立责任追究审查调查组,对有关地方党委政府、相关部门和公职人员涉嫌违法违纪及失职渎职问题开展审查调查。国务院事故调查组对于在事故调查过程中发现的地方党委政府及有关部门的公职人员履职方面的问题和涉嫌腐败等线索及相关材料,及时移交给福建省纪委监委责任追究审查调查组。在事故调查报告公布同时,福建省纪委监委也公布了对有关人员处理情况,责任追究审查调查组对49名公职人员严肃追责问责,其中7人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依法对23名涉嫌犯罪的有关责任人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问:事故主要教训、防范整改措施建议有哪些?

答:事故主要教训有三个方面:一是地方党委政府的领导责任不落实,没有牢固树立“生命至上、安全第一”的理念,只顾发展不顾安全,没有守住安全发展底线。二是部门监管责任不落实,相关部门没有依法行政,审批把关层层失守,比如事故酒店在没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都能“平地起高楼”。监管执法不认真不负责,特别是住房城乡建设部门作为行业主管部门,没有认真履行“三个必须”和“谁主管谁负责”的监管责任,区、市、省的住建部门层层不严,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相关责任人受到严厉责任追究,这是事故的深刻教训,这也给一些部门敲响了警钟。安全隐患排查治理流于形式,致使事故酒店违法违规长达8年之久都没查出。三是企业主体责任不落实,事故相关责任企业违法违规肆意妄为,无视国家有关城乡规划、建设、安全生产以及行政许可等法律法规,违法违规建设施工,弄虚作假骗取行政许可。

防范整改措施建议有:一是各地党委政府和有关部门特别是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要深刻吸取事故惨痛教训,切实担负起防范化解安全风险的重大责任,把确保人民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落到实处。二是各级领导干部要强化法治思维坚持依法行政,提高法治素养和法治能力。三是住房城乡建设部门要按照“三个必须”“一岗双责”的规定要求和“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严格履行建筑安全监管责任,会同相关部门修订完善有关建筑法律法规和安全标准,全面强化涉疫场所、各类集中安置场所和宾馆、房屋等建筑安全保障水平。四是地方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要深化建设施工领域“打非治违”和安全隐患排查治理。五是各有关部门要健全部门间信息共享和协同配合工作机制。六是各地区和有关部门要扎实开展城市建设安全等安全生产专项整治三年行动,从根本上消除事故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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